萱草园－－近看成化青花发色刊登于2004年第1期《艺术市场》

近看成化青花发色

刊登于2004年第1期《艺术市场》
萱草园主人初稿时间2003/11/30
最后修改时间 2009/12/18

《前言》

整理本文的最大难处是如何表达及处理成化青花发色精妙处，现在各处仿品很多，这些仿者在制作仿品时，不论永宣青花还是雍乾青花，一般首先要突破发色这一关，虽然每一件仿品都会有很多漏洞，但是如果连发色都没有大体通过，其他特征甚至是细微处就更难处理了。现在，真品与仿品青花发色已经不能仅仅用语言形容描绘区分了，甚至，有些青花发色即使是用照片并列对照也难发现问题，为了避免类似问题，本文尽量不用“淡雅”、“绘画熟练”等形象词语，防止读者进入某些误区，因此，本文只能利用尽量多的青花发色图片来让读者更多更全面来认识成化青花。

《正文》

玩瓷者历来推崇“宣青成彩”，然而现实中，成青制作工艺要明显高于宣德，绘画水准要较宣青精妙，只是青花发色缺乏宣青的自然天成。之所以推崇“成彩”，主要是因为成化时期成功发展昌盛了釉上彩瓷－即成化斗彩，令其辉煌逊色了成化青花的发展成就。
宣德青花由于其制作工艺相对不成熟导致多出现“坼裂”、“棕眼”、“橘皮纹”等工艺缺陷，又因用苏青出现“铁锈斑”和发色不稳定等原因增加诸多变故，这些都为宣青带来太多不稳定因素，使得在赏玩时总是怀着不可预测性，与赏梅“以曲为美”同一道理。
与此相对，成化青花几乎没有上述特点，发色相对稳定，同一瓷器上很少有发色迥异情况。成化的瓷器制作工艺相当成熟，釉面处理理想，较少橘皮纹。所以，玩赏成化瓷器主要欣赏它的致精致美。特别是成化后期瓷器制作难得出现工艺缺陷，也不象宣德瓷器那样气泡大小不一，说明成化的釉搅拌比宣德更为均匀。在光线照射下，成化釉面比较温润，加上绘画细腻流畅，图案内容意境清远、超凡脱俗。
由于历史资料保存不当，现存成化瓷器制造的文献资料很少，在成化二十三年间基本只见以下数条：
成化元年的成化帝即位诏书记载：“江西饶州府、浙江处州府见差内官在彼烧造磁器，诏书到日，除已烧完者照数起解，未完者悉皆停止，差委官员即便回京，违者罪之。……光禄寺器皿及喂养牲口桶……等件，自天顺五年以前拖欠未完者悉与免。”（《明宪宗实录》卷一，页9）
成化四年，光禄寺瓷器仍依四分例减造。《大明会典卷一百九十四工部陶器》
成化十六年三月：“以岁欠，减光禄寺供用物。”（《明史.宪宗本纪》）
成化十八年闰八月壬申条记武臣后卫仓副使应时用建言六事谓：“饶州烧造御器，必命内臣监督，自后宜止降式，委诸有司，以免供给之费。”（《明实录.宪宗实录》）
成化十八年闰八月：“仓副使应时用请罢饶州烧造御器。”（《明史.宪宗本纪》）
成化二十年正月：“诏减贡献。”（《明史.宪宗本纪》）
成化二十三年，成化帝四十一岁病死北京，其子孝宗即位，发出停止“一切不急之务”诏书，命令“江西烧造瓷器内官回京”。
“孝宗初，撤回中官，寻?遣，弘治十五年?撤。”（《明史.食货六.烧造》）。
以上资料可知：成化朝前后历经二十三年，前三年没有烧造记录，第四年烧造，以成化十八年前后为制作高峰。其中早、中、晚期绘画风格和青花发色也略微存在差异。
景德镇曾经有过几次发掘工作，部分成化器能够大致确定制作时期，仍有不少传世品没有发掘资料，导致无法详细断代。仅能依靠现有资料笼统推断，具体制作时间还有待于进一步探索。

一.成化早中期青花风格：

在景德镇成化官窑遗址发掘过程中，编号为“87珠成H1”地层从历史资料及该地层的出土品特点来分析，应该是资料中的成化四年前后制品，被学术界断定为成化早期产品地层。该处出土青花器的主要特点是不少产品应用宣德时期图案，绘画风格接近宣德朝。
由于制作工艺提高，修胎娴熟，同型器体比宣德时期轻巧。青花海水海怪纹碗（图1）与“87珠成H1”地层出土品造型、纹饰一致，图案源自宣德期同类制品，绘画马、鹿、海螺、飞象（图2）、龟、翼龙、狮、麒麟等海怪。
青花狮纹玉壶春腰部（图3）仍保留明显接口痕迹，说明工艺尚存不足。器中绘画图案也是利用宣德文饰。
成化时期青花料既用苏青，也用“陂塘青”（即“平等青”），后期以平等青为主，所以成化早期青花既保留前朝的深沉幽遽，也存在淡雅平涂的新特色（图4～图8）。

图1：青花海水海怪纹碗整体照片。“87珠成H1”地层有类似发掘品，该器应为同时期或接近同时期制品。

图2：青花海水海怪纹碗局部照片。此图为飞象。

图3：青花狮纹玉壶春瓶照片。没有类似发掘品。该器青花发色灰暗，局部照片见后文。

图4：青花花卉纹发色照片。该器器型及绘画皆仿永乐产品，由于青花发色接近进口料，推测可能为成化早期或中期产品，没有类似发掘品。

图5：成化中期青花发色。“87珠成H2”地层出土品，由于一龙爪画为六爪而淘汰。

图6：青花龙纹局部照片。该器没有类似发掘品，所以没有确凿依据说明制作时期，估计是中期产品可能性大些。

图7：青花凤纹局部照片。该器没有类似发掘品，所以没有确凿依据说明制作时期，估计是中期产品可能性大些。

图8：成化早中期青花麒麟纹青花发色。没有类似发掘品。后期也有同类制品制作，除青花发色和釉面有明显区别外，其它内容差别不是很大。

二.成化晚期青花风格：

《元史》中有“凡朝廷烧制瓷器，必由内府定夺样制。”的记载，明代早中期的档案资料虽然已经在嘉靖年间被大火所毁，但《大明会典》记载：“明承元制，凡朝廷烧制瓷器，必由内府定夺样制。”清朝雍正、乾隆帝涉及瓷器制作的档案资料遗留详细，相关且多，例如“乾隆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太监高玉持来黄磁宫碗一件。传旨：着唐英照此样式、大小，照先进过洋彩宫碗花样烧造些。钦此。于本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将唐英烧得送到洋彩宫碗呈进，讫。”《清内务府造办处各作成做活计档记事录》。
以上资料说明官窑瓷器制作与统治者联系紧密，甚至是他们的性格体现。如同我们在选用盘、碗时，器型、图案皆能体现个人喜好。
从宣德瓷器来看，早期由于即位时间短，宣德官窑瓷制造还难以反映皇帝情趣及爱好。随着宣德后期统治稳定，御厂制作了大量体现宣宗爱好兴趣的鸟食罐、蟋蟀罐以及文房用具。成化时期亦然，皇帝即位时年仅十八岁，执政还依赖前朝遗臣，自己的性格和爱好有所顾忌，无法充分体现，因此瓷器制作多延续前代样式。后来，随着成化帝性格成熟，才发生类似成化十八年应时用建言之事。当时，成化官窑瓷器画意上佛道相关图案明显增多，如罗汉图、高士图、梵文、八宝（图9、10）等广泛应用，器型也开始由永宣时期的粗旷大气，向小巧玲珑转型。但同期器物仍有发色差异现象（图11、12）。
由传世品推断，成化帝涉及瓷器制造比宣德帝更加痴迷，该朝御厂所制手中赏玩类制品很多，超出宣朝。并且制作精致得体、赏心悦目（图13、14），叫人能深刻感受成化帝的赏瓷水准与细腻性格。

图9：青花八宝纹盘，“88珠成H3”中有此产品，此件为典型成化晚期产品。

图10：青花八宝纹盘局部照片。

图11：成化中晚期青花麒麟纹照片，“88珠成H3”地层中有类似产品。

与上图发色略有差别的同样器物图案如下，二器器型与图案一致，发色略有不同，前者明亮，后者灰暗，疑为同一时期的不同产品。

图12：成化中晚期青花麒麟纹照片，“88珠成H3”地层中有类似产品。

图13：成化晚期青花狮纹碗。二者为同一时期产品，但是发色左者略微灰暗，右者明艳。说明成化晚期的青花发色也不能完全一样，虽然不象宣德时期发色相差极大，但是也多少存在一定的变色区间。

图14：发色明艳的中晚期成化青花其它产品局部图，“88珠成H3”地层中有类似产品。

三.成化早中期与晚期青花发色比较：

由于不少读者很难同时接触大量的成化青花，较难全面认清成化青花各期特点。所以，这里笔者大量引用资料照片，进行相互对比（图15～19）。
图20与图21两者发色相差不是很大，器型绘画基本一致，应该都为中后期作品。自己不敢妄断，谨供大家参考。
一件瓷器仅从青花发色来断代存在极大片面性，属于瓷器鉴定一大忌，应该综合器体造型、发色、绘画、釉面处理等多方面。因此，这篇文章基本不能帮助大家断代，只是初步介绍成化青花的发色特点，让人对其形成初步认识，充其量算是一部成青鉴赏篇。所以这里提醒大家不要根据此文来鉴别瓷器。

图15：成化早中期青花狮纹青花发色（取自图3）。没有类似发掘品。

图16：成化中后期青花狮纹青花发色。没有类似发掘品。

图17：成化后期青花狮纹青花发色（取自图13）。没有类似发掘品。

图18：成化早中期青花球纹青花发色（取自图3）。没有类似发掘品。

图19：成化后期青花球纹青花发色（取自图13）。没有类似发掘品。

图20：成化中后期青花龙纹青花发色。编号为“87珠成H2”地层有类似发掘品。

图21：成化中后期青花龙纹青花发色。编号为“87珠成H2”地层有类似发掘品。

图20与图21两者发色相差不是很大，器型绘画基本一致，应该都为中后期作品，可能是同时期的不同发色，或者之间稍微有时间差距。自己不敢妄断，谨供大家参考。

图22：成化中后期海水纹青花发色（与图20为同一器）。编号为“87珠成H2”地层有类似发掘品。

追加：
阅读本文时，请注意：

1.“87珠成H1”地层被学术界断定为成化早期产品地层；编号为“87珠成H2”地层为成化中期产品地层；“88珠成H3”地层为成化晚期产品地层，皆参考于《成窑遗珍》。
2.由于发掘不完全且没有详细报告，更主要是自己对成化青花认识不足等原因，因此即使是成化各期出土层有类似制品，自己也不敢妄断其它临近时代没有类似产品，所以大多器物只记为早中期或中后期，没有严谨断代，希望读者能够原谅并指正。
3.与青花发色无关的成化瓷器及特点这里由于篇幅原因，基本没有涉及。
4.本文章内容与图片资料存在一定局限性，特别是个人观点较重，希望读者理解。

附2004年1月版《艺术市场》杂志相关版面封面

图附1：2004年1月版《艺术杂志》封面图。

图附2：2004年1月版《艺术杂志》中《近观成化青花发色》文版面图之一。

图附3：2004年1月版《艺术杂志》中《近观成化青花发色》文版面图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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