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草园－近看永乐青花的时代特征刊登于2003年第12期《艺术市场》

近看永乐青花的时代特征

刊登于2003年第12期《艺术市场》
萱草园主人初稿时间：2003/11/08
最后修改时间：2009/12/15

《正文》

许多瓷器爱好者对于博物馆里的高档瓷器只能望洋兴叹，这样观察瓷器如同隔靴搔痒，难免不足。不能上手以及不能清晰观察它们实在是很大遗憾，致使对瓷器的概念模糊、认识不足，为以后真假难辩、打眼吃药埋下伏笔。
自己总结了一下玩瓷时注意到的几点问题，这恰恰也是现在高仿者和其他瓷器研究者较少触及或深入的问题。不少高仿者通过拍卖目录、高档瓷器鉴定书籍了解永乐、宣德瓷器的外表基本特征，仿造出的永宣瓷基本接近，欺骗了不少仅仅依靠书本知识而成长的瓷器爱好者。然而书中没有深入涉及的部分，仿造者就无所适从了，而这些没有深入探讨、较为细致处，恰恰能帮助鉴定者识破仿品。
正是因为这些，笔者围绕永乐青花的时代特征，着笔这篇文章。虽然杯水车薪，希望能暂解燃眉之急。

一。永乐早期的釉面缺陷

元朝时，瓷器施釉大多采用刷釉法，经常导致釉面不够均衡，影响瓷器表面釉层厚薄。入明以后，景德镇瓷业技术不断提高，施釉逐渐均匀，使制瓷工艺更趋完美。
从明代官窑瓷器传世品来看，不少洪武瓷器釉面处理缺陷很明显，许多大盘、大罐等施釉明显存在纰漏，漏胎现象经常可见（见图1-1），这些都与当时景德镇瓷器业复兴有很大关系，毕竟元末明初的战乱对景德镇制瓷打击很大。

图1-1:洪武大碗的内表面露胎照片。

永乐朝跨越了二十二年，随着景德镇瓷器业的昌盛繁荣和技术的不断进步，该朝前后期瓷器质量发生很大变化。永乐早期制品基本接近洪武朝后期，而后期制品则与宣德早期相接。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说，永乐瓷器的详细断代很有困难性。庆幸近年来由于景德镇元明官窑遗址的发现及发掘,出土了大量可靠历史证据，给以后瓷器研究带来极大帮助。
永乐早期制品由于制作工艺不成熟，容易出现釉面漏釉、露胎等与洪武时期相似现象，这些特征在制作琢器时越发明显。不少器物都要有类似现象(图2-1)。

图2-1:永乐青花缠枝莲纹玉壶春瓶传世品。

1994年7月，景德镇市中华路、龙缸弄一带的基建工地曾出土与上图(图2-1)一致的淘汰残器，该器在学术界定为永乐初期产品，即明代御器厂在永乐三年(1405年)以前为郑和第一次下西洋而准备的外销瓷。发掘品与上图2-1的传世品大小吻合，两件传世品大同小异，都表现出很强的永乐早期特征。
例如图2-2、2-3、2-4为上图2-1之左器局部釉面照片，左者较右者在釉面处理上略有差距。左边器物釉面有漏釉处，瓶口釉面不均匀。右者器身没有明显漏釉现象，口端不平整处与左者基本相似。可以分析出，漏釉现象并非在所有永乐早期制品上都表现突出。

图2-2:图2-1左器局部照片。由于刷釉不均匀，且釉较浓厚，导致胎体与釉接触不良，烧造时釉面收缩，露出胎骨。

图2-3:图2-1左器局部照片。类似漏釉处在个别器物非常明显。

图2-4:图2-1左器局部照片。瓶口釉面不均匀，口端不平整，不似永乐后期的规整。

永乐青涛白龙纹大扁瓶传世品与图2-1玉壶春瓶为同一时代产品，二者在许多时代特征上表现基本一致，只是因为大扁瓶较玉壶春瓶做工更难，露胎现象更严重（图2-5、2-7、2-8、2-9）。
同时期的青花龙纹罐颈部也有明显的施釉不均现象（图2-10）。（补充一点：《景德镇出土元明官窑瓷器》书中，该罐身龙纹与罐盖牡丹纹不配套，应皆为龙纹。）
永乐后期釉面处理相对比较均匀、理想，早期不少大瓶、玉壶春、大罐等漏釉缺陷在后期制品上有很大改善。但没有绝对排除，因为宣德早期有些瓷器上多少也存在露胎现象。

图2-5:永乐青涛白龙纹大扁瓶瓶口部照片，露胎骨现象严重，类近洪武时期，为永乐早期产品，与下面天球瓶口部相差很大。

图2-6:永宣三爪龙纹天球瓶瓶口部照片，露胎现象基本没有，施釉完美，疑为永乐晚期至宣德早期产品，釉面处理与永乐早期差距很大。

图2-7:永乐青涛白龙纹大扁瓶口部外部照片，露胎骨现象较内部为好，但是瓶口部外部釉面依然很不均匀。

图2-8:永乐青涛白龙纹大扁瓶瓶身局部照片，能看出釉面处理问题，另有裂纹伤一道。

图2-9:永乐青涛白龙纹大扁瓶瓶身局部照片，特别是在刻印纹与釉的接触面上，比较能看出问题，说明当时刷釉法还存在问题，如果刷釉法成熟或者利用吹釉法将不会出现类似问题。

图2-10:青花龙纹罐罐身与颈部交接部照片，该器身刷釉完好，并没有出现较明显露胎现象，仅此图部位略有釉面不均匀问题。

二。永乐琢器胎体上下接口处特征

洪武、永乐、甚至宣德时期的琢器，在上下部分连接时候由于工艺不成熟，一般接口处的凸出部位处理不完美，显示出上凸特点。洪武官窑最为明显，严重者能直接看见接缝、胎骨（见图3-1）。类似情况到宣德时期改善最大，最终基本消除了露胎现象，很大程度减小了凸出部位。
永乐青花缠枝花纹罐由于暂时鄙人没有在景德镇遗址中发现类似出土品，因此确凿时代不好确定，仅就其制作技术成熟精湛、釉与胎以及绘画等方面都处理的相当得体，可以推断该器为永乐早期可能性不大，其腰部接口凸出也很明显（图3-2）。其它如梅瓶（图3-3、3-4、3-5）、扁瓶都有类似现象。
就永乐早期青花缠枝莲纹玉壶春瓶而言，器身接口竟有三道，即颈部最细处（图3-6）、颈部偏下处（图3-7）、腰部最宽处。笔者接触过的永乐后期玉壶春瓶基本只有腰部最宽处一道凸出了。

图3-1:洪武大罐的外表面接口露胎照片。

图3-2:永乐青花缠枝花纹罐罐身照片，上下部接口处有凸出特征。

图3-3:永宣青花折枝花纹梅瓶瓶身照片，该器刷釉完好，估计为永乐后期产品，在上下部接口处有凸出特征。

图3-4:永宣青地白龙纹梅瓶瓶身照片，该器刷釉基本完好，在上下部接口处，严重部分有接缝露胎现象，凸出接口特征明显。

图3-5:永宣青地白龙纹梅瓶瓶身照片，在上下部接口处，不太严重处没有露胎现象处，仅凸出接口处照片。

图3-6:永乐早期玉壶春瓶瓶颈接口照片，该图为图2-1中一器，接口处有突出现象。

图3-7:永乐玉壶春瓶瓶颈下部接口照片，该图与图3-6为同一器，接口处有突出现象。另外，腰部也有接口突出，因页面有限，不能公开。

三。器物烧制缺陷

永乐宣德器物烧制时，部分器物底部有垫饼，成器后有明显垫片痕迹。没有使用垫片烧制的器物，如果上部较重，底部容易下塌。更有器体由于修胎掌握不好，导致部分胎体薄弱，烧制时呈现局部变形。
永乐折枝秋葵纹玉壶春瓶（图4-1）与永乐青花缠枝莲纹玉壶春瓶（图2-1）皆在1994年7月景德镇市中华路、龙缸弄一带的基建工地出土过类似产品瓷片。该器在学术界也定为永乐初期产品，口部釉面不均匀、接口突出、瓶底下塌等特征与图2-1器物基本相似。该器腰部偏下处修胎过薄，导致瓶身下面塌陷、瓶身部分倾斜（图4-2）。

图4-1:永乐折枝秋葵纹玉壶春瓶传世品。

图4-2:永乐折枝秋葵纹玉壶春瓶瓶底略有下塌现象照片，且其器身由于腰下部修胎过分，导致不能完全承受上部压力，器体略微走型，明显看出腰部下垂。

图4-3:图2-2之永乐玉壶春瓶瓶底略有下塌现象照片，并产生明显多条璺。

4。其他

元末明初期间，釉层经常厚薄不均，釉面发色差异较大，由黄、牙黄、逐渐变白。主要原因为胎土不纯，略黄，釉则多为青白釉。淡黄表面施青白釉后，随着釉厚薄产生一定呈色区间。该特征在洪武、永乐时期较多，宣德时期也很明显。后来随着胎土逐渐变白、釉色透明等，类似特征不再明显。永乐青涛白龙纹大扁瓶漏胎处发色就是一个典型实例（图5-1），有明显刷釉、呈色变化特征。

图5-1:永乐大扁瓶瓶底无下塌现象，该器胎土，修足特征非常接近洪武期，另外，釉色由黄，牙黄，逐渐变白，类似发色也偶见于其他永乐琢器底部。

以上照片，都是挑选时代特征比较明显的永乐瓷器的局部照片，具有一定代表性，但也存在很大的局限性，特别是不少照片挑选自永乐早期特征非常明显的器物，属于特征突出的极端。例如漏釉现象，永乐的大盘、小盘、碗等许多圆器以及永乐后期的产品并不存在漏釉现象，产品质量很高，说明该类制作工艺很成熟，只有在制作大型琢器时才容易出现不完美之处。自己害怕这篇文章把大家引入永乐瓷器都是如此不规整的误区。永乐年间官窑瓷发展很快，前后产品质量有很大差异，最终发展到与宣德器无法分辨的结局。更多详细断代特征还需要笔者逐渐深入，这里不敢妄论。
不少爱好者通过看参考书和图录照片学习瓷器鉴定，基本是走马观花，很难发现瓷器的一些细微特征。有时，这样的学习还会进入盲区，起到误导作用。也正因为如此，很多细节没有被多数仿者所发现，没有足够重视。现在制作永乐早期仿品大多是吹釉法所制，至少暂时从本文观点来判断真赝很有帮助。
由于自己研究肤浅，关于永宣的明确断代还存在许多盲点和误区。要想更加清楚分清永宣瓷，必须依靠景德镇的发掘工作。凭借这些照片，笔者希望大家能够进一步认识永乐、宣德瓷的某些明显时代特征，在景德镇御厂发掘工作没有完成之前，它们都是永宣断代的重要依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