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草园－近看永乐青花的时代特征刊登于2003年第12期《艺术市场》

近看永乐青花的时代特征

刊登于2003年第12期《艺术市场》
萱草园主人初稿时间：2003/11/08
最后修改时间：2003/11/08

《正文》

许多瓷器爱好者对于博物馆里的高档瓷器,大多只能望而兴叹,这样观察瓷器,如同隔靴搔痒,难免有些不足。不能上手以及不能清晰的观察这些瓷器，实在是很大的遗憾，这样致使对瓷器的概念模糊,认识不足，为以后真假难辩,打眼吃药设下伏笔。

自己总结了一下自己在玩瓷时注意到的几点问题,而这恰恰是现在的高仿者和其他瓷器研究者较少触及或者较少深入的问题.现在不少高仿者通过拍卖目录,高档瓷器鉴定书籍了解永乐,宣德瓷器的外表基本特征,这些都是比较宏观的特征,仿造出的永宣瓷基本接近,欺骗了不少仅仅依靠书本知识而成长的瓷器爱好者,然而,书中没有深入涉及的部分,仿造者就无所适从了,而这些没有深入探讨,较为细致的地方,恰恰能使鉴定者识破仿品.正是因为这些原因,于是自己围绕着永乐青花的时代特征,着笔这篇文章,虽然杯水车薪,希望能给大家解燃眉之急.

一.永乐早期刷釉的釉面处理缺陷:

元朝时，瓷器施釉是采用刷釉的方法。刷釉法经常导致釉汁不够均衡，影响瓷器表面的釉层厚薄,有碍美观。这里需要指出许多元代瓷器釉层处理相当完美.刷釉特点并不明显.入明以后，景德镇瓷业技术提高,逐渐采用了吹釉法，这种方法使施釉更加均匀,使制瓷工艺更趋完美。

从明代官窑瓷器传世品来看,不少洪武瓷器釉面处理缺陷很明显,许多大盘,大罐等施釉明显不均匀,并且漏胎现象多见(见图1-1),这些都与景德镇的瓷器业复兴有很大关系,毕竟元末明初的战乱对景德镇瓷器业打击很大.

图1-1:洪武大碗的内表面露胎照片。

永乐朝跨越了二十二年,随着景德镇瓷器业的昌盛繁荣和技术的不断进步,该朝前后期瓷器质量发生很大变化,永乐早期制品基本接近洪武朝后期,而后期制品则与宣德早期相接,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说,永乐瓷器的详细断代很有困难性.庆幸近年来,由于景德镇元明官窑遗址的发现及发掘,出土了大量可靠历史证据,给以后瓷器研究带来极大帮助.

永乐早期制品由于许多工艺不成熟等影响,有时出现导致釉面漏釉露胎等与洪武时期相似现象,这些特征在制作琢器时越发明显.需要说明的是这些现象的产生都有很大的偶然性,并非该时代所有器物都要有类似现象(见图2-1).

图2-1:永乐青花缠枝莲纹玉壶春瓶传世品.

1994年7月,景德镇市中华路,龙缸弄一带的基建工地曾出土与上图(图2-1)一致的淘汰残器(见炎黄艺术馆编 <景德镇出土元明官窑瓷器> P99 图41),该器在学术界定为永乐初期产品,即明代御器厂在永乐三年(1405年)以前为郑和第一次下西洋而准备的外销瓷.发掘品与上图2-1的传世品大小吻合,两件传世品大同小异,都表现出很强的永乐早期特征.

图2-2:图2-1左器局部照片.由于刷釉不均匀,且釉较浓厚,导致胎体与釉接触不良,烧造时釉面收缩,露出胎骨.

图2-3:图2-1左器局部照片.类似漏釉处在个别器物非常明显.

图2-4:图2-1左器局部照片.瓶口釉面不均匀,口端不平整,不似永乐后期的规正.

例如图2-2,2-3,2-4为上图2-1之左器局部釉面照片,左者较右者在釉面处理上略有差距.左边器物釉面有漏釉处,且瓶口釉面不均匀.右者器身没有明显漏釉现象,口端不平整现象与左者基本相同.可以看出,漏釉现象不是在所有永乐早期制品上都表现突出,不能一概而论.

永乐后期釉面处理相对比较均匀,理想,但早期不少大瓶,玉壶春,大罐等漏釉处明显,釉面厚薄不均,体现了较强的刷釉特征.这些缺陷在后期制品上有很大改善.宣德早期的有些瓷器上,有时也隐约存在类似刷釉的痕迹,不仔细观察很不容易发现.可以推断,在洪武时期吹釉法并没有怎么应用,基本是采用刷釉法上釉,永乐二十二年间,刷釉法得到了逐步改善,至少是宣德早期,吹釉法还没有不太普及.成化时期,这些刷釉特征就几乎没有了,推断吹釉法已经相当普及.甚至可以说,永乐宣德的橘皮纹应该就是刷釉工法形成的,正是刷釉工法导致釉面不均匀,才形成了这些"橘皮纹",而吹釉法则使釉面均匀完美,平常不会形成类似"橘皮纹",所以说"橘皮纹"是刷釉导致釉面厚薄不均而形成的一个时代特征.

下面要提起的永乐青涛白龙纹大扁瓶(见炎黄艺术馆编 <景德镇出土元明官窑瓷器> P103 图45)传世品与图2-1玉壶春瓶为同一时代产品,皆为永乐早期产品,二者在许多时代特征上表现基本一致,只是因为大扁瓶较玉壶春瓶做工更有难度,使其露胎现象更为严重.

图2-5:永乐青涛白龙纹大扁瓶瓶口部照片,露胎骨现象严重,类近洪武时期,为永乐早期产品,与下面天球瓶口部相差很大.

图2-6:永宣三爪龙纹天球瓶瓶口部照片,露胎现象基本没有,施釉完美,疑为永乐晚期至宣德早期产品,釉面处理与永乐早期差距很大.

图2-7:永乐青涛白龙纹大扁瓶口部外部照片,露胎骨现象较内部为好,但是瓶口部外部釉面依然很不均匀.

图2-8:永乐青涛白龙纹大扁瓶瓶身局部照片,能看出釉面处理问题,另有裂纹伤一道.

图2-9:永乐青涛白龙纹大扁瓶瓶身局部照片,特别是在刻印纹与釉的接触面上,比较能看出问题,说明当时刷釉法还存在问题,如果刷釉法成熟或者利用吹釉法将不会出现类似问题.

类似漏釉问题在永乐早期罐类的制作上也能表现出来,如同时期的青花龙纹罐(见炎黄艺术馆编《景德镇出土元明官窑瓷器》P106 图48),本人所见传世品在颈部也有明显的施釉不均现象(见图2-10).(这里需要补充的一点:<景德镇出土元明官窑瓷器>书中,该器罐身龙纹与罐盖牡丹纹不配套,原罐盖应当为与罐身形状一致龙纹.)

图2-10:青花龙纹罐罐身与颈部交接部照片,该器身刷釉完好,并没有出现较明显露胎现象,仅此图部位略有釉面不均匀问题.

二.永乐琢器胎体上下接口处特征:

洪武,永乐,甚至宣德时期的琢器,在上下部分连接时候,由于当时工艺还不很成熟,一般上下接口处的凸出部分处理不完美,一般显示出上凸特点.洪武官窑最为明显,严重者甚至能直接看见接缝,胎骨(见图3-1),类似情况到宣德时期有很大改善,基本消除了露胎骨现象,减小凸出部位.据笔者所接触,至少成化早期的玉壶春瓶还没有完全消除类似凸出现象.

图3-1:洪武大罐的外表面接口露胎照片。

永乐青花缠枝花纹罐由于暂时鄙人没有在景德镇遗址中发现类似出土品,因此确凿时代不好确定,仅就其制作技术成熟精湛,釉与胎以及绘画等方面都处理的相当得体,可以推断该器不为永乐早期制品,后期制品可能性很大.它的腰部接口处,凸出也很明显(见图3-2).其它如梅瓶(见图3-3,3-4,3-5),扁瓶都有类似现象.就永乐早期青花缠枝莲纹玉壶春瓶而言,器身接口竟有三道,即颈部最细处,颈部偏下处,腰部最宽处(见图3-6,3-7).永乐后期的玉壶春瓶笔者曾上手过,基本只有腰部最宽处一道凸出了.

图3-2:永乐青花缠枝花纹罐罐身照片,上下部接口处有凸出特征.

图3-3:永宣青花折枝花纹梅瓶瓶身照片,该器刷釉完好,估计为永乐后期产品,在上下部接口处有凸出特征.

图3-4:永宣青地白龙纹梅瓶瓶身照片,该器刷釉基本完好,在上下部接口处,严重部分有接缝露胎现象,凸出接口特征明显.

图3-5:永宣青地白龙纹梅瓶瓶身照片,在上下部接口处,不太严重处没有露胎现象处,仅凸出接口处照片.

图3-6:永乐早期玉壶春瓶瓶颈接口照片,该图为图2-1中一器,接口处有突出现象.

图3-7:永乐玉壶春瓶瓶颈下部接口照片,该图与图3-6为同一器,接口处有突出现象.另外,腰部也有接口突出,因页面有限,不能公开.

三.器物烧制时的缺陷:

永乐宣德器物的大盘,大罐塌底现象并不多见,估计原因如下:1.胎体比较厚,相对来说比较结实.2.主要原因可能是烧制时,盘底有物体支撑,类似情况可以参考许多永乐宣德大盘下面,有明显物体接触残留特征(类似情况参考该类图书,这里由于篇幅原因不多做理论).

笔者所见除永乐早期玉壶春瓶及某些罐底略有下塌,永乐后期玉壶春瓶则没有类似情况.另外,有些器体由于修胎有出入,导致部分胎体部位较薄,烧制时出现局部下塌,这也是局限与永乐早期的器物.

永乐折枝秋葵纹玉壶春瓶(见图4-1)与永乐青花缠枝莲纹玉壶春瓶(见图2-1)皆在1994年7月景德镇市中华路,龙缸弄一带的基建工地出土过类似产品瓷片(见炎黄艺术馆编 <景德镇出土元明官窑瓷器> P100 图42),该器在学术界也定为永乐初期产品,所以在口部釉面不均匀,接口突出,瓶底下塌等特征与图2-1器物基本相同,唯一有区别的是腰部偏下处修胎过薄,导致瓶身下面塌陷,瓶身部分倾斜(见图4-2).

图4-1:永乐折枝秋葵纹玉壶春瓶传世品.

图4-2:永乐折枝秋葵纹玉壶春瓶瓶底略有下塌现象照片,且其器身由于腰下部修胎过分,导致不能完全承受上部压力,器体略微走型,明显看出腰部下垂.

图4-3:图2-2之永乐玉壶春瓶瓶底略有下塌现象照片,并产生明显多条璺.

图4-4:图4-3的放大照片.

4.其他:

由于篇幅原因,许多地方不能细说.暂时仅补充说明元末明初期间,釉层如果厚薄不均匀,釉面发色变化比较明显特点.呈色变化由由黄,牙黄,逐渐变白,甚至鸭蛋青.主要产生原因是胎土不是纯白色,略黄,釉则多为青白釉,淡黄表面上青白釉后,由于使用刷釉技术,釉面厚薄不均匀,随着釉厚薄程度而产生一定的呈色变化区间,这个特点在洪武,永乐时期常见,宣德也可见,但是以后随着胎土趋白,釉色透明,这些特征逐渐不明显.特别是现在的胎土洁白,这样的现象已经消失.

永乐青涛白龙纹大扁瓶为永乐早期产品,所以胎土发色接近洪武时期的淡黄(见图5-1),从底部能看出明显的刷釉特征(即刷子刷釉痕迹).

图5-1:永乐大扁瓶瓶底无下塌现象,该器胎土,修足特征非常接近洪武期,另外,釉色由黄,牙黄,逐渐变白,类似发色也偶见于其他永乐琢器底部.

以上照片,都是挑选时代特征比较明显的永乐瓷器的局部照片,具有一定代表性,但也存在很大的局限性,特别是不少照片挑选自永乐早期特征非常明显的器物,属于一个特征突出的极端,例如漏釉现象,永乐的大盘,小盘,碗等许多圆器以及永乐后期的产品并不存在漏釉现象,产品质量非常高,说明制作工艺很成熟,只有在早期制作大型琢器时才出现类似现象.自己害怕这篇文章把大家引入永乐瓷器都是如此不规整的误区.毕竟永乐年间二十二年的官窑瓷器发展,使其前后产品质量有很大差别,最终发展到与宣德器无法分辨的结局.其中详细断代特征自己还需要逐渐深入,这里不敢妄论.

这里需要注意的是:不少爱好者通过看参考书和图录照片学习瓷器鉴定,基本是走马观花,难识庐山,很难发现瓷器的一些细微特征,有时,这样的学习还会进入盲区,起到误导作用.也正因为如此,这些细节没有被多数仿者所发现,没有足够重视甚至是认识.综观现在制作永乐早期仿品大多是吹釉法所制,至少现在暂时从这点来判断真赝依然很有帮助.

现在,由于自己研究肤浅,关于永宣的明确断代还存在许多盲点和误区,要想更加清楚分清永宣瓷器,必须依靠景德镇的发掘工作了.这些照片的目的是希望大家能够进一步认识永乐甚至宣德瓷器的某些明显时代特征,在发掘工作没有完成之前,这些特征可以说是永宣断代的重要依据.另外,本文中,由于发掘工作或其他原因在学术界比较确凿的认定为永乐时代的器物一般注释为永乐,对于介于永乐宣德之间的器物,学术界还有些争议的一般注释为永宣,这里还需要读者理解.

由于许多书籍以及研究者对这些问题没有深入,也致使不少人对这些特征认识不是非常深刻,促使现在仿品瓷器许多做工不到位,为大家的真伪鉴别带来很多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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